白莲圣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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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怪物语

做一个合集,集齐四个人发一次

和杏、辞隐、唐九辰、施板

 

---《鹤》

 

我是一只鹤。

 

更确切的说法,我是一个修炼千年化成人形的妖,我本是一只鹤。

 

八百年前,鹤刚化成人形的时候还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,一时大意,不小心在一群不怀好意的人前显露了原型,代价是我的族人遭到残忍的猎杀。

他们割下族人的头颅,悬挂于城门上。鹤被抽筋扒皮去骨,被制成各种各样的饰品以彰显人类尊贵的地位。我们拼命躲藏,可与人类最大的不同,鹤的头发大多都是雪白或浅灰,这也让残忍贪婪的人类更为便利地区分我们。而我能够逃避人类的捕杀苟延残喘地活下来,是因为我有一头乌黑的长发,还有白家的救命之恩。

 

我是在一个冬日的傍晚被白家人救起的。救我的人是白家的家主,姓白名莲。

后来我才知道,白家家主不论男女,世代都要取名为“莲”。

救我的那任家主是白家第六百三十七任家主,是一位女性。她将奄奄一息的我带回家,并为我处理了身上的伤口。告诉她我是从人类的牢笼中挣脱枷锁逃出来,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发现我的身份,并将我抓住供他们赏玩。

白莲告诉我,是因为我的眼睛。

 

我浅红色的瞳仁出卖了我非此族类。

 

“千年成妖,万年成仙。和杏,你的造化还大着呢。”莲为我取名为“和杏”,和谐音字“鹤”,而杏则是我对杏子这个水果是在偏爱得很,每到杏子成熟的时节,我总要吃到牙齿都要酸酸的才罢休。

“我活的过万年吗?”我自嘲地笑笑,短短数十年就落得一身伤痕,这让我如何活万年?

“一定能的,你看,‘白莲’已经活了七百多年,马上就成‘莲花妖’了。”莲说着玩笑话,倒也是逗乐了我。

 

白家通灵,能看见彼世的亡灵,因此经常有人来请白家驱邪。每到此时,莲就会带上我一起。

我也能够看见邪怪之物,可大多数驱邪的人家,在我看来一片清明,并没有什么不详在梁上徘徊。

“为什么莲不告诉他们呢?明明这家人平安的很。”我疑惑不解。

莲只是笑笑,“图个心安罢了。或者就是为了一些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找借口。”

人类惧怕着自己理解不了的事物,就像他们无法接受妖精一样。对于他们来说,异类,是最需要清除的存在。

莲并没有活到她希望的长命百岁。在她四十八岁那年,一场恶疾夺去了她的性命。

那场恶疾几乎席卷了整个村子,白家也没能幸免。白莲拉着我的手,用她一贯温柔的语调和我说话。

“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,这三十年有你的陪伴,我很满足。”

我泣不成声。莲教给了我太多,这份恩情我是永远也还不完的。

“别哭……女孩子掉眼泪,就不美了……”白莲艰难地抬起手为我擦拭眼泪,而她的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出来。我叫着她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。

“十八岁那年,是我当上白家家主的第一年,是我名为‘白莲’的第一年,也是我遇见你的第一年……白家以除魔闻名,七百年的基业可不是这一场瘟疫就能打垮的……所以你不用担心……‘白莲’不会死,它会一直在,直到时间的尽头……”

那个冬日的雪尤其大,大雪压弯了松树的枝丫,堆满了门前。白莲撑着一把油纸伞,蓝色的长裙款款走来,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一幅画。我甚至不敢用沾满血污的手去触碰她,生怕亵渎那份美。

“如果可以,能不能教我一声‘以鹤’?那是我在当上家主之前的名字……”

以鹤、以鹤、白以鹤……

捧着她的手,一遍一遍地唤着“白以鹤”,她在声声呢喃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。

 

白家在第二天推出了新一任的家主,在同年的孩子中他是最优秀的,这一天,他舍弃掉自己的名字,成为“白莲”,守护着这个满是人却又孤独冷清的宅子。

水葬是白家的传统,新任家主主持,将以鹤放入舟中,顺水而下。我化为鹤,在空中围绕着她的棺木久久盘旋不去。凄惨的叫声在青空中尤为响亮,我希望这声音能够陪伴着她,让她不那么孤单。

 

我没有留在白家,向白莲辞行后我踏上了未知的路,我不知道在未来我会不会再遇到一个像白以鹤一样的姑娘,但我知道,我正在渐渐地活成她的样子……

 

 

---《狼》

 

那是一只受伤的狼。

我记得很清楚,他趴在泥泞的小路上呜咽,九月末,刚下完雨的黄昏,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。他的左腿受了伤,汩汩地从伤口处流着鲜血,伤口深到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挂着红肉的白骨,同时他的身上也有撕咬的痕迹,很明显是与同类相残的结果。他与任何一匹狼都不同的金色的眼睛求助似的望着我,好像笃定我一定会救他。

他是与众不同的,我想。我将他带回家,包扎了他的伤口。悉心照料了他一段时日,十月中,他从我的身边离开了。

为此我还伤心许久。

 

“若你和他有缘,将来一定还会相见。”家主得知此事后,特地来安慰我。他慈爱地摸着我的头,这让自幼丧父的我感觉到一些父亲样的温暖。

我很喜欢听家主讲故事,他将历代家主的手札中记下的奇闻异事讲给我听。因此我自小就懂得所有名为白莲的家主都与妖怪有过一段很神奇、很温暖的经历。

我拉着家主的衣袖,问他:“您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吗?”

家主点点头,说:“在我18岁那年,也是同样的一个秋雨后的黄昏,我在后面的莲花池子边上,救了一匹狼。”

 

家主用他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讲述道:“那时候我刚刚成为家主,第二天是与各位长老学习宗族秘法的日子,我走在长廊上,突然听见莲花池边上的假山后有隐隐的呜咽声。白家是从不养宠物的,所以我知道这是小兽在某处受了伤,无意间来到这里避难的。

他果然在假山后面,后腿受了伤,无法站立。我将他抱在怀里,他粗粗地喘着气,‘这个小家伙伤的不轻’,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金色的眼睛,还是他耳边有两缕蓝紫色的毛,或者是他偏褐色的毛发,总之长老们很震惊,直说他是不祥之兆,让我不要管他。这自然是不可能的,我无法对他置之不理,便固执地将他留在身边照顾。

大概养了一个多月,他的伤才渐渐的好起来。能正常走路之后他就很黏我,不论我去哪他都跟着,就连我去别的村子驱魔都要跟着,怎么说都不听,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。他还很喜欢我揉他的肚皮,每次他仰面朝上,我不揉,他就要呜呜地叫,直到你对他妥协为止。”

“后来呢?”我很喜欢家主的这个故事,急急地问道。

家主仰起头,看着窗外的蓝天,“后来啊……大概过了两年,他突然就消失了,我不知道他去了哪,问遍所有人都没有他的去向,我甚至怀疑过是长老会暗地里将他杀了。可是那狼崽子聪明的很,旁的人有什么心思,他只要冲到前面一龇牙,那心思全都飞到九天之外去了。我觉得他应该是去报仇了,那些伤过他的人,他都要一一报复回来。

其实他在身边倒是挺好的,有他在,那些觊觎家主之位的人就不敢有什么动作。他一走,我就落单了。我自小身子骨就弱,虽然学过自保的本领,但体力上终究还是差些。在一次外出除灵的路上,我被自家手足陷害,命是留下来了,可两条腿却交代在那条黄土路上了。”

家主讲的我鼻子一酸,原来家主的腿竟是这么没的。我低下头,心里难过的不得了。

“我都不曾掉泪,你哭什么?”家主轻声笑道,我抬起头看着他,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,“不过老天眷顾,在我以为今生都要一个人的时候,那个小狼崽子又回来了。这次不同,他将当年伤了他的人用百倍奉还,了了心愿后就回到我身边,说是要报恩。这次我是真赶不走他了,不过这样也好,身边有个人陪着,不至于那么孤单。”

“那那些伤了您的人呢?”

“死了。”家主淡淡地说道,家族中的肮脏事从不让我们这些小孩子知道,家主能让我知道他们的结局已是最大的限度。

 

“天不早了,明天不是还要出远门吗?”辞隐哥哥靠在门边,他穿着白色的短衣,黑色的长裤,赤着脚。深褐色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背后,耳鬓的两缕蓝紫色的头发垂在肩上,整个人身上带着刚沐浴完的水汽。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,金色的眸子也染上一层水汽。

家主随着他推着轮椅,嘱咐我早点睡。

家主总是这么忙,我能见到他的日子不多,但他总能给我无微不至的关怀。家主是一个温柔的人,他身边的辞隐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,但我知道辞隐一旦发起脾气可是很可怕的。那几个曾经试图要杀掉家主的人,都死在了辞隐的利爪之下。

 

辞隐就是家主当年救下的那匹狼,他是家主最忠诚的仆从,也是家主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
 

 

---《鹰》

 

也许鹰就应该在天空自由地翱翔,它不应该被束缚在这一方园子里,他经常一言不发地站在院子里,我能感觉到他在仰望天空更。

我曾多次劝说唐九辰能够离开这里,可他坚定的语气告诉我他不会动摇他的想法。

我曾多次地对自己产生厌恶的情绪,对自己的身体状况、对自己的出身。我很厌恶自己的姓名。我曾多次萌生出这样的想法:

 

为什么我是白莲?

 

强大的能力自然要付出相等的代价,作为“白莲”中能力最为强盛的家主之一,我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双眼。

我生来就是一个瞎子。

父亲不忍我一生都做一个不知道何为“世界”的人,便驯养了一只鹰,父亲告诉我他会成为我的眼睛,其他的我一无所知。

那只鹰的来历很复杂,他可以变化成人形,我们一同长大,他告诉我他的名字:

 

唐九辰。

 

我不懂名字背后的含义,正如我不知我为何会成为“白莲”一样。虽然看不见,但我能感受到一切其他的东西,那些盘踞在世界上孤魂,有好有坏,我的职责就是让好的灵魂往生,让坏的灵魂形神俱灭。而唐九辰则成为了我的眼睛,他为我读书,告诉我花草的形状、天空的模样,告诉我河与海的区别,我院子里的白莲盛开是什么模样。他说,人也有好坏,比灵魂复杂多了。

我却看不到,我只能通过触摸来想象唐九辰是什么样子,他说他现在的样子就是人,于是我摸到了他的眼、鼻、口……他说他现在的样子是一只鹰,我便能够触摸到他柔顺的羽毛,尖利的爪子。

他成了我的眼睛,代价是他的自由。

“九辰,天空是什么样的?”

“天空很大,很远,无边无际……天空很高,高到我怎么飞都够不到。”

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向往与无奈,他就站在我的身边,但我却觉得他离我十分遥远。

“你应该离开,去寻找你的自由。鹰是属于天空的。”

“鹰是属于天空,但唐九辰是属于你的。”他说。

 

我看得到灵魂的形状,却但不到何为人心。妖怪被人忌惮,拥有不同于常人的本事的人被驱逐,唐九辰和白家也不例外。即使他再有本领,也不能阻挡那些恶言恶语涌进白家,传到我的耳朵中。

巫女、恶魔之类的字眼不绝于耳,好像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有人议论。唐九辰总是轻描淡写地对我说:“没事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”

他的手是热的,拥有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
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,只知道那些反对白家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了,同时,唐九辰的身体也日益虚弱下去。

我有一种预感,他不能长远地陪着我了。

“南悦,”他一直叫我原来的名字,“我不会和你道别,我说过,唐九辰是属于你的,他永远都是你的,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。”

“家主,他……死了。”侍从站在我的身后,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是死亡。他再也不会读书给我听,再也不会牵着我的手带我去外面,他的手再也不会是热的了。

他不在我身边了。

这就是死亡。

可是他明明说过,他会永远陪着我。

他不会骗我。

 

那只向我飞来的鹰的灵魂仿佛也在告诉我,他没有骗我。

 

 

---《熊》

 

她将迷路的小熊崽送回母亲的身边,还送了一篓鲜鱼。

“要好好记清回家的路啊!”白莲挥着手,目送黑熊一家远去。

 

这件事很快就被白莲抛在脑后,家族中繁忙的事务让白莲无暇顾及其他,只有每天晚上在睡梦中得以放松。

“姐姐、姐姐……”白莲被猛地惊醒,抽出压在枕头下的桃木剑和符咒,警惕地看着眼前人。

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满脸是泪,跪在地上。

“你是谁?”白莲以为是迷路的孤魂,便想要送她一程,可是月光照进屋里,小姑娘的影子映在墙上,白莲有些困惑。

“我叫施板,前几年你救过的一只熊。”

白莲隐约想起来,几年前在林中遇到的那只迷路的小熊。

“你的爸爸妈妈呢?”

“他们……”施板捂住脸哭起来,“他们被猎人抓走了……”

最近市井之中流传着取熊胆制药的说法,白莲已经听说了很多,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她曾经帮助过的熊。

“别哭,明天一早,我就带你去找他们。”

施板缩在白莲的怀里,抽抽搭搭地过了一夜。第二天天一亮,白莲就带着施板到了集市。她七拐八拐地来到一条小巷中,在一间房前扣了三下门,门房透过门缝看到是白莲,放心地开了门。“这个丫头……”门房看着施板。

“白家老人让我带出来见世面的,这不昨天晚上还怕得不行,哭了一宿。”白莲把施板往身后一护,笑着塞给门房一个布包,门房摆摆手,没再纠缠就放了行。

穿过前院,走过长廊,通往花园的拱门之后别有洞天。宅院不复存在,取而代之的是热闹的市街,与外面不同的是,这里是黑市,是人与妖的聚集地。白莲牵着施板在人群中穿行,打听了几家店铺,老板与白家素有往来,便悄悄告知了消息。

“那熊带过来之后邪门得很,熊爪子挠人厉害着呢,硬是十来个人抬进去的,就着个,啧啧啧,脸上全是血。而且那两头熊好像还听得懂人话,在笼子里还往外吐口水,开肚子的时候愣是一声不吭,真怀疑是不是成精了。要是成了精,那他们得赶紧放了,不然以后修成人形跑回来寻仇,几代人都不够它宰的。”

白莲道了谢,买了串珠子就领着施板往老板说的店去。施板拉着白莲的手,身子止不住的发抖。

“没事的,你的爸爸妈妈不会有事的,我会医好他们,我可是白莲啊!”白莲给了施板一个宽慰的笑容,踏进关着黑熊的店中。

“您也是来看药的?”伙计看出白莲气质不凡,搓着手走上来。

白莲不动声色地点点头,将怀里的施板护得更紧了些。“孩子小,见不得血。”

“诶、诶。”伙计取了竹竿,挑起搭在笼子上的布,黑熊夫妇见到白莲和怀里的孩子之后,再也忍不住,激动地嚎叫起来。

“这畜牲,平常取胆一声不吭,怎么见着买家叫得这么急!”伙计挡在白莲身前,“客官向后站站,别被这畜牲吓着了。”

“叫你们老板来。”白莲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丢到伙计手里,伙计不敢怠慢,忙跑到后面。

施板想要扭头看一眼父母,被白莲捂住了眼睛。这一幕实在太过血腥,连她自己看了都心惊胆战。黑熊夫妇流着泪,也不让白莲松开她。

老板冲出来,几乎是快要跪在白莲面前,他双手奉上白家家主令牌,不停地向白莲赔罪。“小的不知道您大驾光临,还请白大人多多包涵。”

“放了他们。”白莲一抬下巴,示意老板打开笼子。

“这……我们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……”

“那好啊,十年之后,等他们的孩子长大了,炼成人形,看你家还有几代安宁。”

白莲的话在老板的耳中听来绝不是玩笑,他脸色煞白地取了熊肚子上的管子,打开笼子,让他们恢复自由。

白莲点燃符咒,一阵白烟过去,两熊两人消失无踪。店内伙计吓得跪倒在地,不住地磕头。

“亲娘啊,遇上神仙了!”

 

白莲装了两大筐鲜鱼,目送黑熊一家的身影消失在森林深处。

“要好好记得回家的路啊!”白莲挥着手,与他们道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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